八月十五日夜半云开然后玩月因书一时之景寄呈乐天

唐·刘禹锡

半夜碧云收，中天素月流。

开城邀好客，置酒赏清秋。

影透衣香润，光凝歌黛愁。

斜辉犹可玩，移宴上西楼。

译文

夜半时分，满天乌云渐渐消散，皎洁明月高悬中天，清辉四处流洒。

于是敞开宴席，邀约一众贤良好友，摆下美酒，共赏中秋清冷月色。

月光穿透衣衫，仿佛浸染了缕缕衣香；月色笼罩席间歌女，眉眼间似含淡淡清愁。

月亮虽已西斜，光景依旧值得玩味，众人便把酒席迁移到西楼之上继续赏月。

赏析

刘禹锡（772年—842年），字梦得，荥阳（今河南省郑州市荥阳市）人，祖籍洛阳（今河南省洛阳市），《旧唐书》本传称刘禹锡为彭城（今江苏徐州）人。自述“家本荥上，籍占洛阳” 。其先祖为中山靖王刘胜，自言系出中山（今河北省定州市）。唐代文学家、哲学家，有“诗豪”之称。

本诗是刘禹锡中秋宴饮望月的纪实诗作，寄赠白居易，真实记录唐代中秋置酒赏月的文人雅集，是难得的中秋诗酒实景篇章。

首联写景，夜半云散月出，笔调干净洗练。云层散尽，皓月凌空，清光遍洒，写出中秋月色骤然展露的惊喜，为下文宴饮铺垫清幽的环境。

 

颔联由景转入人事，“开城邀好客，置酒赏清秋”是全诗核心。云开见月，诗人不愿辜负良夜，当即邀约知己，设宴把酒，把赏月与饮酒结合，还原唐代文人中秋欢聚的习俗。不是独对孤月，而是知己同宴，充满人间烟火雅趣。

颈联细致描摹月下席间情态，月光浸润衣袂，暗香浮动，月色映照歌女，生出一缕淡淡幽愁。乐景之中略带轻愁，并非悲苦，只是秋月清寒自带的幽婉气韵，让月夜画面层次更加丰满。

尾联写月色西斜，游兴未减，干脆移席西楼继续宴赏。月亮已经偏西，众人依旧不舍良宵，将赏月饮酒的兴致推向结尾。

全诗由云开月现、置酒欢会，写到月斜移宴，叙事层次清晰。以月为底色，以酒为媒介，将夜色、月色、人情融为一体，没有浓烈的悲欢，只有文人珍惜中秋良辰、把酒欢聚的从容风雅。